大爷养老信息被写成女,为何折腾5个月改不了,

  三地新闻,一个主题,一起说说——

  山东烟台芝罘区那女士想给母亲办残疾证,前前后后跑了七八天还没拿到。不得已借助微博举报,当地相关部门要求工作人员作出解释,而工作人员怒怼那女士,“你这寻常老百姓够厉害了,你就在网上发了这个,上面这么重视,一级一级往上来调查我们。”其后,当地成立由区级领导牵头的专门工作班子,对那女士的诉求认真研究,并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办理。

  河南郑州63岁的田先生因为养老信息性别“男”变“女”,一字之差,折腾了5个多月还没改过来。大河报对此报道后,报纸发出当天上午,性别就改过来了。

  河北省超限运输通行证很难办,货物从保定运至西安,沿线的河南等地最多一两天就完成2次审批,而河北到第17天仍未审批通过。近日,“大货车主给河北省委王东峰书记的一封公开信”在网上流传。河北省委书记王东峰立即作出批示,河北省交通运输厅当天下午即为涉事车主办好车辆大件运输申请予以许可。

  三件新闻串联起来看,有着一个“同类项”:办事时间的伸缩性都不小。烟台那女士跑了七八天没拿到,微博举报后,区里成立专门工作班子,并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办理;郑州田先生折腾5个多月改不过来自己的性别,见报当天,问题解决;西安大货车主在河北17天未办成通行证,网上发帖,省领导批示, “速度破例”,当天办妥。

  老百姓到政务服务中心办事,时间到底是多长?对照新闻看看,没有标准答案,可长可短,而媒体一关注、领导一批示,就可以是当天。记得当年,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常常都有曝光后的反馈,开头语便是经典的一句:“在节目播出的当晚……”

  群众办事时间具有伸缩性的背后,是系统性机制的短板,媒体曝光,领导批示,问题大多能“一次办”“马上办”,而在媒体一时关注不到的更大地方、领导一人重视不过来的更多角落,问题便难以及时解决,说明缺位的部门不在少数。

  行动的缺位,背后是人民立场的缺失。个别部门的一些人员,遇事往往不是强化“问题意识”、坚持“问题导向”,而是树立“领导意识”、突出“领导导向”——如果工作人员真正为了人民、依靠人民,如果公共政务部门都是人民利益至上的立场,那些问题还可能反复出现吗?办事的时间,还会或长或短,自由裁量,看人下单吗?

  上面转引的新闻信息,网上已经铺天盖地,批评声音也是连篇累牍。不过,这些新闻以及评论能否引起更大程度的触动或反思,未必让人乐观。一般情况下,都是哪家被点名曝光,哪家可能有所悔改认错,而其他有关部门、相关同行并不会主动对号入座,红脸出汗,除非他的上级有专项检查。倒是群众可能有“内化于心,外化于形”的深刻自省:以后办事遇到困难,还是要通过媒体“搞事情”,动静越大,办得越快,办得越好。

  回看三条新闻——以及更多类似的新闻,表面上看是媒体力量的一次次彰显,当事人是通过媒体得到问题最终解决,而事实上,真正促成问题解决的是上级领导。基层群众一般难有机会直接面对领导反映诉求,媒体常常便成为他们首选的“问题中转站”。然而,媒体毕竟不可能有闻必报,受众也不是什么都关注,林林总总的问题中,能被拿到舆论场去“发酵”毕竟是少数,能被反复追问反复敲打的更是少数。如果一些公共服务部门不彻底转变作风,旧的问题还会复发,新的问题也会爆发。

  还有一个隐忧,说出来别怪我们杞人忧天——习惯了“媒体一曝光,问题就解决”,可能会让一些人习得某些“经验”,试图迎合媒体需求、受众思维,他们虚构由头或夸大情节,获得社会关注,博取受众同情,最后导致公共资源的浪费。有些不断反转的新闻背后,往往便有当事人利益诉求的博弈。——公共资源本就有限,我们的公信力,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么?

  作为自贸试验区先行者,上海任务光荣艰巨,需学习借鉴他处的经验,笔者建议可在制度创新领域引入“香港元素”。

  借鉴香港经验,不仅因为其最早进入上海自贸区且投资最为活跃,更是基于以下三方面考虑:

  第一,香港法制完善,法律详尽,操作规则符合国际规范,并在投资管理、贸易监管、金融管控、机制设计、制度安排等方面积累了成熟经验。作为全球公认的成熟自由港经济体制,香港能给上海不少借鉴。

  第二,香港在全球城市功能、金融中心功能、资本集聚能力、贸易物流供应链枢纽、先进生产者服务业集聚等方面保持世界领先的地位。就全球城市应具有的服务功能而言,香港已跻身世界城市的较顶级层次,是上海学习追赶的目标。

  第三,香港是中西文化交融之地,也形成一整套具有明显中华文化特色且被国际社会认可的市场经济运作机制。沪港有着相似的文化习俗,了解各自需求,因此学习借鉴相对容易且见效快,能避免走一些不必要的弯路。

  因此笔者建议,目前应在沪港合作会议机制的总体框架下,积极推进以下五方面的工作:

  首先,发挥政府、企业、社会组织等主体作用,尽快建立或进一步健全完善香港与上海关于自贸试验区合作联动的联系机制、工作机制和对接平台,为香港经济全方位对接自贸试验区搭建通道。依托企业、商会、行业协会、产业园区等多种平台,建立香港特区政府、企业等组织与自贸试验区的多形式联系,以便使上海自贸试验区在制度创新方面能够形成更多符合国际惯例、能与国际接轨,且可复制推广的发展模式。

  其次,可借鉴学习香港特区政府权力运行机制,探索建立上海自贸区政府权力清单制度,合理划分政府与市场、政府与社会边界。加大对行政审批事项的清理、整合力度,制作权力清单列表,做到“行政权力进清单、清单之外无权力”。研究制订行政权力公开运行监督检查实施方案,保证政府权力公开透明,塑造与保障政府权力公信力。

  第三,以自贸试验区经济社会信息信用体系建设为抓手,借鉴香港经验,在社会信用及经济信用领域,探索推行以诚信为基础的企业分类风险管理机制;整合工商、发改、税务、海关等部门的综合管理信息,逐步形成企业诚信经营数据库和信用评价分级标准,客观评估企业诚信经营状况,构建更加全面、科学、公正的企业诚信管理体系。?

  此外,香港作为成熟发达的经济体,民间组织发达,各种社会组织、团体民众基础深厚,在社会公益、行业发展、与政府协作等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并且在自身组织建设、活动组织等方面具有完整的模式与机制,社会影响力巨大。借鉴香港经验,可首先尝试在自贸试验区范围推进沪港两地在此方面的深入合作,以推进行业诚信体系建设,构建法制健全、规范有序、分类指导、监督有力的行业组织自律体系。?

  最后,沪港合作共同推动上海自贸试验区的金融创新。金融创新改革是上海自贸试验区的亮点,香港是世界公认的国际金融中心,在地区及全球经济中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上海自贸试验区建设无疑为沪港在金融领域的深层次合作搭建了一个平台,所以,充分利用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优势,学习借鉴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发展的要素,将有助于上海自贸试验区金融创新在体制机制上的突破,从而加快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步伐。

  (作者系上海社科院港澳研究中心主任、 上海东亚研究所研究员,文章由洪俊杰 整理)